带不走的白族姑娘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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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8-11-05 22:10 | 只看楼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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已经有12年了吧，此次重游，离上次我去云南大理。很早以前看金庸小说，“上关花，下关风，沧山雪，饵海月”，仅这12个字，简简单单便让我对大理心仪神往，能有机会亲临其境，自是高兴。
12年前，由于是公务，所以尽管一住便是10余天，真正有机会游览，竟然只有一天的时间，而且，还是我最不喜欢的方式，跟旅行团。
带团的导游是个白族姑娘，不过这是后来才知道的，开始见她时只是T恤杉，牛仔裤，肤色挺黑，身材高挑，长相很清秀，一口非常流利的普通话，与其他城市的女孩没有什么俩样。由于整个团年龄都偏大，而那时的我又却正是青春年少，玉树临风，所以在旅行车上，在无须她做介绍的时候，她便很自然地坐在了我的身边，慢慢地也就聊熟了。记得当时我是不断地向她问一些问题，自然是关于民族风情，景点知识之类的，当时兴趣很大，现在回想起来，却是一点都记不得了，只记得她偶尔拢一拢散落的发际，袖子滑下来，我便能看到她手上那只碧绿碧绿的镯子。
仅管是匆匆地跑着景点，甚至中间还有着零零星星的小雨，但我慢慢知道，大理的风景，是上天降福给白族人，在这样一个地图上偏僻的角落里，这么小小的一块地方，居然有这样如画的山水，在清凉透彻的洱海上乘船缓行，远处是从从容容斜卧着的沧山，甚至能见到那顶上，不多不少的一点点白色，渐渐逼过来的小岛，葱葱绿绿，再近一点，却惊喜地看到，那绿色中间，竟缀着斑斓的色彩，不是自然的色彩，而是白族姑娘们的服饰，白与绿的素雅基调中，透出繁复与生动的变化，我倚着船上的栏杆，惊呀不已。
而就在这时，导游姑娘站到我的身边。
“我是白族人”
“是吗？”我转过头来，仔细地看着她
“我是在那样的村庄中长大的”，她指着远处山谷旁连成一片的木房。
“哦，那你是放牛，放羊还是放狗？”
“我放老虎”，她向我闪闪眼睛。“问你一个问题”
“你问吧，100块人民币一次”
“我们刚才去了蝴蝶泉，你觉得怎么样？”
一泓清泉，一棵老松，再无其他，“为什么叫蝴蝶泉？”我反问
“啊，我在介绍时，你跑哪去了？”
我吐吐舌头。
她看着远处的沧山，良久，然后说道：
“我小的时候，蝴蝶泉边的松树上，会吊下一串串的蝴蝶，有的甚至会垂到水面，所以叫蝴蝶泉，蝴蝶总是成双成对地飞，所以，每当这时，我们白族的男人女人，便会在泉边对歌，对上了，两人就会象蝴蝶一样，一生一世永不分离”
我点点头。
她转过身来，显得有些犹豫，然后说道，“可是，现在蝴蝶泉边，却很少看到蝴蝶了，你知道为什么吗？”
“是环境污染吗？”
她轻轻摇摇头
“游人太多？”
“不是”
“那，是你经常去，蝴蝶看到你的长相，吓死一大半，疯了一小半？”
她一拳打在我小腹，我半晌说不出话，只好耐心等着她的回答。
“因为。。。”她抬起头，看着我的眼睛，“因为现在很难找到真正的爱情，蝴蝶不愿来了。。。”

由于是一天的流程，时间安排得很紧凑，除了跑各个景点，还要加上两个商店，一个是卖土产食品的，一个是卖珠宝玉器的，把这些任务完成，在回程的路上，都已很疲惫了，车到宾馆，大家下车，向守在车门旁微笑着的她匆匆告个别，便径自直奔房间，很快，除了司机在车里忙着清理外，只剩下我和她在宾馆门前的院子里。
我看着她，说道：“咱们对歌吧”
“什么？”
“我说，咱们对歌吧，我嗓子好，一开口，蝴蝶便会都飞过来”
她笑了，“可是，我嗓子不好，一开口，蝴蝶便又会都飞走”
“那正好，我唱一句你唱一句，蝴蝶在这里飞来又飞去，多浪漫”
她又笑了，低下头。
玩笑开够了，我正在想是不是该回去睡觉了的时候，她的歌声响起来了
声音不大，但很清澈，曲调陌生而又熟悉，是典型的民歌调子，不能说很动听，但却有着一种令人迷乱的引力，只是歌词，我却一句都听不懂。
她看着我的样子，笑了，一整天，我见到过的最灿烂的笑容。
“你知道吗，我们白族有一句话”
“什么话？对不上歌要罚款？”
“带不走的白族姑娘”
“什么？”我没有听懂。
“我说，带不走的白族姑娘。”“我们白族，没有哪个姑娘，舍得离开大理这个美丽的地方，离开亲人朋友，而跟着别人，去遥远陌生的他乡。要想得到白族姑娘的心，除非他答应，永远留在大理，永远也不离开”“远方的朋友，下次再来做客哦！”
然后冲我挥挥手，转身上了车，又从车窗探出头来，“你不会忘记我的！再见”
是的，带着妻儿重游大理，真的想起了她，也想起了自己青春年少时的日子。蝴蝶泉边，搂着自己妻子照像，看着她幸福的笑容，便觉得这个泉边那蝴蝶总还是会飞回来的。。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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